镜灵道:“他果然在这里。主人, 他真得就是真正的魔神吗?”

  花玥也不知道。

  这怎么跟她想得有些不一样,她记得万年前的北妄海明明是一片漆黑的魔域,怎么会变成一片雪海。

  她看了一眼百里溪, 道:“你在这儿别动,我去看看。”

  她正要走,被他一把拉住。

  他一开口, 口中的热气儿凝结成雾。

  “姐姐一定要杀了他吗?”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之色, “我们回人间好好过一过平凡的日子不好吗?”

  花玥瞧着眼前像是要融入眼前浓浓雪雾中的乌发雪肤红唇的美少年, 伸手幻化出一件厚厚的绯色大氅裹在他身上,替他系好带子,戴好帽子,道:“你好好待着别动, 我去去就回来。”

  她又伸手设了一个结界, 叮嘱镜灵, “镜镜,好好看着他。”

  她说着人便消失在他眼前, 一眨眼地功夫,就出现在那抹玄色身影前。

  百里溪轻轻叹了口气,“为何到了这一步, 她都还不肯放弃呢?”

  一旁的镜灵见他语气十分的古怪, 又见这么冷的天,连它都受不了, 眼前的少年却像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似的, 反而容颜更显昳丽。

  它围着他转了一会儿, 又在他身上嗅了嗅,好像嗅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。

  少年突然道:“你说,若是我叫她在我与她的君父之间选一个, 她会选择谁?”

  镜灵愣了一下,随即伸出爪子在他眼前挥动:“你在跟我说话吗?”

  他眨眨眼,伸出冰凉的手指弹了它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,“不然呢,小毛团?”

  只轻轻一下,镜灵被他弹出一丈多远。它身上一疼,这才发现面前好似有一层透明的墙阻隔着。它整个地撞到墙上去。

  它忍不住瑟瑟发抖,浑身的毛都炸了,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。

  他一伸手,镜灵又好端端地回到他面前。

  “问你话呢,小毛团?”

  镜灵呆呆看了他足有一刻钟,瞬息之间,一大堆的记忆涌上心头。它指着他道:“你,是你!你才是魔神!”

  他微微叹息,“我都陪她走到这儿了,她为何怎么都不肯陪我退一步呢?”

  镜灵想要叫主人回头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。

  他盯着不远处的一红一黑的两道身影,倏地一下消失在原地,厚厚积雪上,只余一件火红的大氅在地上。

  *

  花玥看着眼前一身玄衣斗篷的男子,一时之间,也不知该开口与他说些什么。

  他墨如点漆的眼眸看了她一会儿,冷冷道:“听说,玥儿又有了新的道侣?”

  花玥:“……”

  她没想到他居然第一句话会说这个,一时讪讪,想要否定,可婚书也签了,昨晚还把人给睡了,一时之间,连否定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她轻咳一声,道:“我是来杀你的。”

  他缓缓走到她面前,垂眸看着她,“那你怎么不动手?”

  花玥不自觉后退一步,祭出自己的法器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

  他却又向前逼近一步,声音低沉,“舍不得杀我?”

  花玥定住,时空镜抵在他胸前,冷冷道:“你再往前走一步,我便不客气了!”

  他又朝前逼近一步,“那就,动手啊。”

  花玥伸手朝他拍了一掌,谁知却扑了个空,眼前的男人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。

  她有些茫然地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,回头下意识地朝百里溪看去,只见原本好端端站着的少年居然也消失地无影无踪。

  就连镜灵也不见了!

  她惊出一身冷汗来,倏地一下出现在方才百里溪站过的地方,只见那里只有一张符纸。

  那是她刚刚为他变出来临时御寒的衣物!

  结界还在,一点儿都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,人却不见了!

  若是百里溪被人掳走还情有可原,可镜灵哪去了,旁人并不能看见它,它是跟着一块走了吗?

  她在原地转了足有一刻钟,一丝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,就好像两人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
  花玥冻得通红的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雪浸透的符纸,在原地站了足有半个时辰,活动了一下被严寒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,颤抖着手咬破手指,在上面画出一个符咒,腾空而立,口中念念有词,只见顷刻间一张由铭文织成的密密麻麻的网笼罩着整个雪山。

  不多时的功夫,雪山开始迅速融化,露出原本的底色来。

  果然,方才的都是幻象!

  她再次催动法阵,一望无际的雪山很快地变成浓郁的黑色。

  那是属于北妄海真正的颜色。

  她在漆黑的冰面走了一会儿,一直见到一块玄黑的晶石刻成的界碑,上面用小篆雕刻着三个字:北妄海。

  她用时空镜用力击碎上面顶端处雕刻成一朵墨莲形状的水晶石,只见冰面迅速开裂出一个大洞,还不等她做好准备,整个人如同坠入无底深渊里一般。

  花玥不知自己坠落了多久,一直到层层黑暗自眼前一一略过,无数的盘踞在深渊壁上,看不清楚模样,散发着腥臭之气的妖魔不时朝她伸出手来。

  她快准狠地用时空镜朝着那些魔爪狠狠打去,空旷洞里传来一声声地尖叫哀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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